一棵树与一片森林

[不指定 2003/05/14 21:31 | by 江边晚风 ]
 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,于千万年之中,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,没有早一步,也没有晚一步,刚巧赶上了,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,惟有轻轻地问一声:“噢,你也在这里吗?”这是张爱玲笔下的爱情。
  爱,是这样让我们彼此相遇,在没有穷尽的红尘中,还能拥有同一段岁月,在喧嚣的世界,还能用纯洁的眼神彼此相望。它让人心神荡漾,物我两忘。爱到极致处,只要拥有,便别无所求。人们常常劝说失恋的人:“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?”而爱,就是为了一棵树,而放弃一整片森林的傻事呀。所以梁山伯祝英台才会羽化成蝶,罗密欧与朱丽叶才会双双徇情……
  台湾优秀的散文作家林清玄,虔诚的佛门弟子和不知疲倦的佛学宣讲者。这样一个内心清静之人,我却在他的文章中发现这样一段话:“千万种语言千万种表情千万种想念,都再也无法表达我心灵里轻柔完美的芬芳。如突然走进一个无尘的世界,微凉而醇厚的一路上花都是香的,树皆结果,每一朵花每一个果子都诠释着两个生命,两个无限的完美。真的不能希求更多,也不愿希求更多了,拥有的一朵花已然胜过整个花季,里面盛满知足的宁静,里面透露着一个悠久而坚定的信仰。”怎样狂热痴迷的感情呢?“为了情爱可以生可以死,在无形里,竟试验了返朴归真的那种说法。不必顾盼不必忆起,都变成纯一的固执,只想植根只想深入,而从这棵树爬到那棵树的新鲜喜悦,留给松鼠去吧!”
  在非典侵袭的今天,我收集了很多非典之爱的图片。那些在车站告别的情侣,那些在春光灿烂里笑靥如花的新人,那些别后重逢的夫妻,那些隔着口罩亦或摘了口罩的拥吻,还有一对老伴,一个口罩上写着“一夫当关”,另一个写着“万夫莫开”。那份来自灵魂的情和爱,使人终于能够坚强地去面对一切苦痛、磨难乃至死亡,让我们始终拥有欢乐、勇气和感动。有一对爱人说:“如果我们中有一人得了非典,那么另一人也一定被传染了。如果我们被隔离,也要隔离在同一个房间。”世界上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爱走来时强劲的脚步?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两颗相爱的心紧紧靠拢,共振出同一条生命?纷彩的生和恐怖的死都不足以让真正的爱离开。
  我们选择了一棵树,我们因此而放弃了一片森林。如果你还不打算放弃一片森林,那么你最好不要去选择一棵树。
  纪伯伦的《先知》里的这段话,该是爱的最好注释吧:
  爱,没有别的愿望,只求实现自己。
  倘若是爱,需要愿望,这让这些成为你的愿望吧:
  融化你自己,像那潺缓的溪流,向清夜吟唱它的歌曲。
  要知道过度温存的痛苦。
  让你对爱的理解伤害你;
  欣然而欢乐地流血。
  在黎明,偕飞扬的心醒来,致谢这爱的又一日;
  在正午,静息沉思爱的销魂;
  在黄昏,满怀感激地回家;
  然后,偕着对心中爱人的祈祷,偕着唇上的赞美之歌,安祥地入睡。

输液室生活

[不指定 2003/05/13 21:36 | by 江边晚风 ]
  这些天,一直挂盐水,输液室占据了我生活中的很多时光,也有许多让我感动的细节,一直留在心底。
  晚饭后,换上最舒适的棉布衣裤,走向医院。医院离家不远,在一个小山坡旁,很安静,只有附近教堂里有唱圣诗的歌声传来,悠远绵长,带着循世的旷然。天下着微微的雨。暮春的天是暖暖的,夹着雨丝的凉意。这样的天气,无端端地给人的心境平添许多平和。夜里,输液室人不多,窗外蛙声一片。居然发现有点爱上这样的日子了,擒着一袋书,本子和笔,走向夜里静静地医院,仿佛赴一场约会,在一个静谧的世界,独自呆上四五个小时,看书,写文,轻轻地想些无足轻重的问题,尤如在校时,晚饭后走向图书馆。
  人在生病的时候,往往内心更加脆弱,也更见真情。由于非典的侵袭,护士们都带着口罩。这个样子让她们看起来更加眉眼清秀,透着专业的温柔,看着就暖心。
  记得那天半夜里,忽然肚子痛起来,直至无可忍受。吃了家里的常备药也不行,没有任何好转。扑在刚儿怀里。刚儿急忙抱着我往医院急诊室里赶。
  化验、诊断、配药,然后就到了输液室。初夏的深夜,还有些寒意,刚儿抱着浑浑沌沌的我,他的拥抱使我不再害怕疾病的苦痛。
 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深夜的输液室里人不多,非常安静,几乎没有什么声响。一个年老的妇人正坐在一侧,似乎已经睡着了,老先生坐在她对面,时而看她一眼,对她和善地笑,那满是皱纹的眼睛里盛满温情。然后他又拿起一张报纸安详地看。另一对中年夫妇,看起来神情憔悴,也许是生活过于劳累所致。他们并不说话,眼神都是黯淡的,没有神彩,大瓶的药水一滴一滴地滴入妻子的静脉,丈夫只是静静相陪着。
  点滴慢慢渗入我的血液,我便逐渐鲜活起来,开始说说笑笑了。急诊医生走过来,看到刚才欲哭无泪的我此时笑靥嫣然,眼里流露出亲切祝福的目光。老妇人也醒了,老先生一手高举着瓶子,一手搀扶着老伴儿来来回回上洗手间。那对中年夫妇还是静默相守着,没有半点多余的表达。而我的内心则被陶醉在一种爱的氛围里,感觉着夫妻之间,爱之平凡,爱之伟大。不管在年轻,在年老;还是在富裕,在贫穷,他们都会始终牵着手,在最需要的时候,彼此搀扶着一起走,走过疾病,走过人生再因苦的路程。
  次日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,输液室里居然很热闹。
  我们坐在一个角落里,坐有我们边上的是一对父女,小女孩极懂事,父亲慈祥温厚,又带着点成熟男性的睿智。两人絮絮地说着生活和学习的琐事,那一大一小的两代人,心灵竟如此之近。那份相互间的关爱让我的心境渐渐平和下来。
  正在这时,只听那边护士小姐温柔的声音:“来,让阿姨给你打,妈妈打要心疼的。”此时,我脆弱敏感的心忽然就落下泪来。转过头去,那是一个刚会走路的小男孩,一定是个护士的孩子!是啊,她们每天给病人打针,那是她们的职责,可是,当她们面临自己的孩子时,作为母亲,终是于心不忍的。
  应医生还在输液室里看望她的病人,交待些护理方法。中年的儿子陪着他的老母,点头应是。她是医院有名的内科医生。跛了一条腿,但是脸很清秀,而且温柔、宁静、对待她的病人很善良有耐心,让人觉得越看越美。有那一种性情,有那一份智慧,有那一份善良平和,全都在她身上折射出一份美来。
  还有人正在向别人介绍着移动亲情网,鼓动人们加入,讲得激情昂扬,也许那只是她的工作,要向人推广这项服务,但为人倘若有那一份孜孜不倦的激情,那还会有什么困难之事呢?
  工作着是美的,用心生活着更是美的。
  在弥漫着疾病、苦痛和消毒水刺鼻的味道的输液室,时时也会有美丽的镜头在上演。
  有时,小小的输液室也能见到一个社会的缩影。有个孩子来挂盐水,爸爸,妈妈,奶奶,外婆,小姨还有外婆,前呼后拥,又是喝牛奶,又是送零食,簇拥着忙得团团转。奶奶穿着丝绒长裙,外婆则是绸缎唐装打扮,母亲像个小女孩般背着双肩包,保姆抱着孩子心疼。
  而与此同时,另一个不足十月的小孩儿,却只有他母亲一人抱着。护士给小孩儿扎在头上,没扎好,扎到脚上,没多久被孩子踢掉了,又要扎一次。母亲要给哭着的孩子喂奶,抱着他踱步,还要拎着药罐子,足够为难的,好在护士帮她。她穿着朴素无华,脸上充满疲惫却也安之素然。她只是努力地让孩子舒服,没有一点儿的焦躁。
  是谁发明了挂盐水呢?我呆呆地抬头看着大大的药水瓶,一滴一滴的液体流进我的体内。每个人都牵着一根细管子,到哪都牵着,忽然觉得这发明了挂盐水的人倒也是蛮可爱的,他若是看到现在的情景,人们整整齐齐地坐着,每个人拖着管吊着大药瓶子,一定很好玩儿。
  身体稍稍好些时,我便坐不住了,举着药瓶四处散步。后来,索性找来个撑衣架,撑着走,也不累些。春光暖暖的,似乎闲适得很。惹得路人见了,都笑。

一整个春天

[不指定 2003/05/10 21:27 | by 江边晚风 ]
  我还来不及,
  将你细细地记忆。
  尽管在我凝视你的瞬间,
  一整个春天,
  都已悄然流泻在我的眼底眉梢。
  我还是没有,
  将你看够。

  我反复地问你,我反复地问你,那些怪异的问题,迂回曲折。因为,因为我从不向你言爱,因为我从不向你表达我的深情。将它深藏着,仿佛一说出口,那爱,就逃跑了,再也捉不住了。所以,我将心口紧紧系住,像母狮一样庄严地守护着,守护着我的秘密。
  春,就这样悠忽而过。天气一下子变得躁热,我陷入了乏力困惘的状态。像一只网中的鱼——我困在爱情的网里了。什么时候你在我眼前消失,我的心就纠结着疼,像被风吹乱的发。
  立夏日到了,我们吃笋,吃乌叶饭,吃鸡蛋和蚕豆。传说,立夏日吃笋可以长力气,如拔节的笋,勇往直前;吃乌叶饭可以防止害虫叮咬;吃鸡蛋会让皮肤变得像蛋一些雪白幼滑。常常在你的宠爱里,忘了如何照顾自己,在反复的情绪里,还会有些自虐,可是现在,我知道我要好好地爱护自己,等非典过去的时候,可以有一个我们的宝宝,用我的爱将他拥抱。我的心温润得化开了,仿佛已触到他软软的身躯,还有,红红的小屁屁……
  也记得你常常地问:“为什么我们没有早点相遇?为什么没让我在幼儿园就牵你的手?”
  原来,爱就是这样相执手走过同一段岁月,不管这段岁月里发生了什么。
  五月到来了。五月是怎样美丽的季节呢?让我在五月里遇上了你。
  这是第六个五月了,整整五年的时间里,波涛和平静都有过,怎样的决裂不曾经历过?所有的日子,拧成一段浓于血液的情。

寓言里的生与死

[不指定 2003/04/29 21:42 | by 江边晚风 ]
  你一定听过这样一个故事:很久以前,一个旅行者在草原上被一头狂怒的狮子追赶着,正在走投无路之际,看到前面有一口枯井,刚欲跳下,发现井底盘踞着一条大蟒蛇,他便抓住了井缝里长出来的野灌木枝条,死死地抓住不放。他不敢爬出井口,否则会被狮子吃掉;也不敢跳入井底,否则会被蟒蛇吞WU。他的手越来越无力,感到不久就要支持不住,死亡正在井底和井口等着他。他仍然死死地抓住灌木枝条,抓住这最后的生。可是,却有两只老鼠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,正在咬他的枝条。树枝随时会断裂垮掉。旅行者目睹这一切,深知必死无疑。他抓住枝条的同时,看到树叶上挂着几滴蜜汁,便把头伸过去,舔舐那些树叶。
  把这个时间放大,就是人生的处境。人生何尝不是这样一种困境?不管被狮子吃掉也好,被蟒蛇吞WU也好,人生的结局都是相同的,所有存在的事物的结局也都相同的,这个结局就是死亡、消逝。而我们存在的这个过程就是他抓着枝条,在枝条未被老鼠咬断之前。这个过程就是我们的生,生是短暂的,而且生处处充满了死的威胁,短暂的生之后就是必然的死。生命就是这样一个悖论的存在。只是很多时候,我们只顾抓着这生命的枝条,深知死必然将我们的生命推向彻底的绝境,只看到老鼠在不分昼夜地咬着生命之枝,我们正一步步无法逃避地走向那个必然的去处。于是蜜汁不再甘YI,我们看到绝境,不能移开视线,直至真正被绝境吞WU。
  虽然,对于整体来说,有永恒的死就有永恒的生,但个体的生对于永恒的死来说,是短暂的;对于个体而言,永恒的死是一个必然的结局,而短暂的生则是我们的全部。尽管如此,我们仍然带上我们所有的热情,带上我们代代承传发展的知识,带上我们苦苦求索的智慧,去实现我们整个的生。我们为之忧虑,为之欣喜,为之哭泣,为之欢乐;我们忍受着死亡和失败的恐惧,舔舐着生之甘YI。日子,一个接着一个,飞逝,逝去得不露痕迹。也许,我们在努力寻找生的办法;也许,我们在舔舐生之蜜汁;也许,只是对死无限恐惧,但时间,它飞转着,不为任何而改变,将我们无一例外地统统都带走。只有这过程,才是唯一掌握在每个人手里的。
  生命像河水一样流逝,流逝就是生命本身。

浅色心情

[不指定 2003/04/29 20:46 | by 江边晚风 ]

  小时候,为了想要一件粉红色的毛衣,赖在毛线店里又哭又闹,不肯离开,直至母亲答应,买下那把诱人的粉红色毛线,编织好了,喜滋滋地穿在身上,像着一身的梦想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不再喜欢粉红色了,甚至也拒绝所有浅翠的色彩。喜欢黑色的、灰色的、褐色的,种种黯淡的颜色,将自己包裹。仿佛可以裹住许多困惑,仿佛可以表达许多无奈的心情,仿佛在那最不引人注目的色彩里,表达自己所有的落莫和倔强。温柔的风轻拂发际,这个春天很明媚。母亲送给我一件粉红色的绢丝开衫,我接受得有些勉强,好像自己早已不习惯这样的色彩,也很久没有这样的心情。但穿上它,我走在暖暖的阳光下时,似乎突然找到了久违的感觉,犹如一个很久远的梦,在阳光下轻轻地开启。
  这个春天,我便爱上了浅色。淡蓝,米黄,粉红,浅紫…… 那些轻浅的色彩随着风轻舞的时候,心中郁结的许多情怀在刹那间就释怀了。仿佛看见自己恬淡的心境,不再拘泥于生活中无奈的烦忧,就算有太多悲哀,也只在唇边化作一缕淡淡的微笑。原来生活,可以这样简单。一抹淡淡的色彩,像云一样轻轻飘过,像风一样不着痕迹。放开心灵的桎梏,简单的日子,拥有一颗自由的心,水一般清澈。

一路而过

[不指定 2003/04/28 20:18 | by 江边晚风 ]
  有一位朋友,自少年起就才智显露,聪明过人。一帆风顺地进入某名牌大学。然而一场恋爱使他陷入绝望的边缘,从此一蹶不振,学业更是无从说起,最后甚至被校方开除。多年以后再次见到他,眉宇间仍是深深的困惑和隐约的落泊。
  人的一生遭遇各种各样的事都是无足为奇的,最重要的是自己如何看待它们。成功和顺利能使人肯定自我,增加自信,从而拥有一份更锐更强的进取心;也会使人骄傲,不思进取,以为世事都是简单;还会使一些人降低对失败的承受能力,稍有不顺,便如天塌地复了一般。失败和挫折亦是如此。有人因经历过而豁达,因历尽沧桑而遇事从容不迫;也有人因经历了而颓废不已。同一件事发生在不同的人身上,会起到不同的甚至是相反的作用。因而在人的生命历程中,自己要学着去把握。 一个人完善的人格和出色的能力表现在很多方面,并非只是聪明,并非只是成功等等。在很大程度上,还表现在他对所发生的事件的处理能力,对过去和未来的看法。我觉得一个人应该能从过去所经历的所有功过得失中,吸取对自己有用的,弥补自己不足的,从而认清自己,形成自己的人生信条,在今后的生活中,便多了一份睿智和处事的从容镇定。倘若像那位朋友一样,沉湎于自己也不想沉湎的状态,那又如何去面对每天新的生活?如何再去追求未来?在无谓中消耗自己生命和才智的人,又如何算得上一个聪明的人?又怎么谈得上能力?只是人格尚不完善。 因为经历,我们才懂得。经历就是财富,它使生命饱满。然而,财富使用不当,也会酿成大祸。生命就像清泉入溪涧,溪涧入江河,江河入大海,只是一线不归的流程。一路的风景,是我们珍贵而独特的记忆。然而,却是不能停滞的。什么时候停滞了,就是生命干涸了,不再有奔腾的力量,不再有生命的灵气了。那么,此时生命还算得了什么?又谈什么建立于生命之上的所谓才智和能力等等?
   愿每个人都能让自己的生命之水永远折射出光彩!

雏菊的心事

[不指定 2003/03/23 10:23 | by 江边晚风 ]

我在路口等一个人,

等他的身影编织起我零乱的记忆,

车水马龙在眼中织成泪,

在耳畔汇聚成那年夏夜的蛙鸣。

初相见,

他的目光照进我的篱笆墙,

我的小院从此开满雏菊,

灿烂了我一季又一季的笑靥。

别过,

我的暗夜遍布阳光,

不能寐,

梦里梦外  眼波如水。

我推着时间的梭,

从炉边到湖畔,

从叶落到花开,

等他采撷天边的雪莲,

别上我的发际,

不离。

睫毛上的雪花

[不指定 2003/01/23 15:52 | by 江边晚风 ]

那一场雪,

飞得梦一般轻盈迷幻,

有一瓣,是哪个精灵

它久久地停留在我跳动的睫毛上。

 

望着你穿过风雪的眼神,

我仿佛接近了天堂里的阳光。

可是风吹来,

发丝遮住了我回首望你的眼睛,

你的脸纠缠在风里,雪里,

纠缠在我的发际,

千丝万缕。

远去……

 

逝水花在心中悄悄开放,

我醉在流年的酒里。

那些鲜艳如花的相思,

早已风干在经久的沉默里
.

在回头的刹那,


将你的目光埋进心底的坟墓,

我们注定骄傲地彼此伤害。

惦念,永远

只是海底的暗流。

 

不,不提往事,

你是那瓣停留在我睫毛上的雪花,

在一瞬间,

给了我会飞的翅膀。

 

风过无痕

[不指定 2003/01/23 15:38 | by 江边晚风 ]

    天气有些寒冷,我在单元门前等他下来。住我们楼下的夫妻正出门去。她已经怀孕了,顶着大肚子,穿着棉裤,围着温暖柔软的厚围巾。娇小玲珑的她虽是个准妈妈了,可看起来还像个青春女孩,满脸的甜蜜。她隆起的肚子又让她有一种为人妻为人母的亲切和神圣。他让她慢慢地坐上后座,小心翼翼地骑上摩托车,缓缓地走了,消失在拐角处。隆冬的风吹得树叶婆婆。忽然感动得鼻子发酸,为这琐屑的生命中,爱情的平凡和神圣。两个相爱的人,历尽曲折的道路,走进婚姻,组成一个家庭,从此共担生活中所有的风雨,无怨无悔,不离不弃。

我们常常忘却那些令我们感动的点滴,生活中有足够多的烦心事让我们为之忙得团团转,我们为一点点的小事争论不休,越来越容易擦出“火花”。不良的情绪总是相互影响,难得拥有的平静心绪,也往往在瞬间化为乌有。我的心在骤起骤落间,颇感劳累和无奈,种种事情只在心中积累烦躁和郁闷,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一种恬淡平和的心境来面对这一切?只是觉得爱情已如昨日遗梦。

但是每次吵,都很快就过去了,像风过了无痕,心里不留芥蒂。我知道很多时候,我真的太苛求了,以为爱情可以那样纯粹,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,是彼此生命的全部。以为有一种爱,会让我们因拥有而别无所求。但终归我们仍是要生活的,生活在充斥着尘埃和诱惑的世界。在我的世界里,也有事业,亲人,朋友,同学,还有网络,有很多牵挂会引起我心中的波澜,有很多一闪而过的念头,那里并没有他,但这些都不会影响我的爱,不是么?所以,也不能苛求他的全部,他的从前或者往后,爱着就爱着,珍惜着此时此刻的美好。

记得蜜月回来前一天,我作了一个梦,梦见我们的飞机掉下来了,就从我们家上面掠过,掉到了富春江里。不知怎么竟然没有恐惧。醒来说起,他说,那我们还是坐火车回去吧,不坐飞机了!我调皮地笑地说:那还不好吗?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嘛!多年以来,有他在身边的时候,总是能够坦然地面对一切,诸如买不到票啊,飞机晚点啊,路上汽车抛描啊等,似乎所有的等待与恐惧都变得可以容忍。也许这就是夫妻了,很奇妙的感觉,生死与共,最牵挂的人都在身边,还有什么可以顾虑的呢?

今夜,我用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来打扫屋子,整理衣物,给鲜花换水,浇灌树木。现在,我静静地坐在书桌前,一束马蹄莲在高而细的玻璃瓶里婷婷玉立,高傲脱俗。客厅的一瓶香水百合使整个屋子里有一种淡淡的清香。这个家,所有的摆设,每一个细节,都是我悉心布置,连同卫生间的两支马尾草。他洗澡的水声哗哗地响着。这一切忽然让我觉得家庭的温暖。而我多么希望我能真正地用心体会到这些,体会到生活中的美,希望我的心可以一直沉下去,沉下去,直到水底,波澜不惊的地方。

    生命就这样短,好好地爱着所爱的,让所有的不快,随风而过,无痕。

夫妻

[不指定 2003/01/23 15:29 | by 江边晚风 ]

当秋天悄然来到,

我如火的热烈成为灼伤的痛,

在你我的手上都留满齿印,

一圈圈青紫,

刻下痴迷的爱和不能承受的热恋,

我在秋风渐起时离开,

在孤独的世界里,

心灵安静得可以听到花瓣落地的声音,

等待破茧而出的那天,

会羽化成蝶。

当我回来,

在冬日细雨里急急行走,

将伞压得很低很低,

掩着我莫明其妙的春花笑靥。

就这样忘却,

像扎了绷带的伤口,

只有温润柔软的心灵和

毫无介蒂的眼神,

交错缠绵,

缔造来年春天的神话。

是根与根的纠结,

是枝与枝的并立,

是叶与叶的碰撞,

是千年修得的夫妻,

走过一季季冷暖寒暑,

日复一日的明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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