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那么个故事,大约是说有个人被老虎追,不停地逃,正遇悬崖,跳入时抓住了一根滕条,下面万丈深渊或者还有毒蛇。正感觉松一口气时,忽然发现还有老鼠正在咬那紧抓的、救命的滕条。
    那个故事始终烙记于心,觉得那是活生生的生命的写照。我们的一生,从抓住滕条开始,到老鼠咬断滕条结束。想回回不去,只有眼睁睁地看到那个必定的结局越来越接近,滕断命丧,却无能为力。
    时间似乎是那只追在身后的老虎,时间似乎是那只在咬着生命之绳的老鼠。潜意识里,心总在不停地奔跑,无法停止,或者是自我不敢停下来,怕被时间吞噬了。
    那是焦虑吗?其实我一直不知道那就是某种焦虑。我一直以为,我有足够的智慧,足够宽广的心胸,来明了并放下这一切。却发现我的事实并非如此,而只是自我暗示如此。
    也许正因缺少自内而外的安宁笃定,于是着迷于外界一些透着安宁的情境与物件。纵然真切明了,亦常感被时间所追赶。于是,喜欢那些瓷器、石头、布艺,这些安静的东西,似乎给我以时间停止的暗示,让我感到某些暂时的停歇。
    我拼命地跑,为了不被时间赶上。却忘了思考我要跑到哪里去。渐渐地,习以为常地,把时间与外界的需求混淆起来,把自己的内心放置一旁。赶在早八点之前上班,赶在晚六点之前烧好饭,赶在晚八点半前让女儿睡觉,赶着完成各种各样的工作,赶着兑现对他人各种各样有说没说的承诺,赶着实现这个世界所谓的人生的价值,却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内心真正想要实现的价值。
    疾走,或者奔跑,那是我走路最常见的两种姿态。我不带表,也知道此时是几点几分,误差很小。时间,它就在我心上跑啊,踩得我疼,我哪能不清楚?
    我尝试着不像往常那样下了班狂奔着去买菜,在超市大步流星地拿上自己在路上就想好的东西,直冲收银台,回家洗切炒,绝对统筹安排N步同行。我尝试着去淡忘时间,尝试在下班的路上,慢慢地走,抬头看到云彩带着夕阳的光泽,飞机飞过时留下的两条云线渐渐晕散,斜布在天空。
    蜉蝣朝生夕死,那是生命的短暂吗?那不是。每种生命都有自己存在的方式和形态。无需感慨蜉蝣的短暂,也无需羡慕乌龟的长寿。循环往复的生命,是这不可知的自然的极小部分,不是人类所能控的。就像一只细菌无法懂得一个人。
    时间不是要吃我的饿狼,不是会溜走的流沙,也不是待我穿越的无边荒漠。表面上,它只是人类的某种标识方法;本质上,是事物存在的第四维度。
    其实流逝的既非我们的时间,也非时间里的我们。
    就让他们,都静静地,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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