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末夏初,正是小麦收成的季节。婆婆从老家给我们带来了新磨的面粉,仿佛还带着五月阳光的味道,仿佛还看到金黄的麦秆连成一片在微风中起伏。
自家的面粉,带着些暗哑的色泽,没有买的精致细白,更显得天然质朴,更何况它是公公婆婆辛勤劳动的成果。婆婆每天给我们做面食吃。周末的时候,丈夫建议做水饺。于是买来了瘦肉,豆腐,葱,韭菜等等。婆婆调好了馅,我擀皮子,丈夫包。向晚的天色,还有落日隐隐的余辉。小区里宁静祥和,绿意盎然。一边干活,一边闲闲地说着话。女儿在一旁急着想捣乱。我想起以小时候,爸妈忙,常常我和弟弟做饭吃,有时我们也包饺子,每次都要搞恶作剧:包一个面团在里头,还说谁吃到谁运气好,往事在轻笑中淡若浮云。一番忙碌,水饺开锅啦。一个个饱满晶莹,浮在瓷白的碗里,翠绿的葱花飘在其间,发出诱人的香味。咬一口,面的温润,馅的鲜美,唇齿留香,丈夫说:“世间这么多好吃的东西,最好吃的莫过于水饺,世间这么多好玩的,最好玩的莫过于陪老婆孩子在家看电视睡觉。”无比感慨,所谓幸福生活,真的只是如此简单。无所谓是否功成名就,还是做村野山夫,只要心中没有纷争之心,在哪里都一样坦荡飘逸。
想起曾经我们毕业不久,还一无所有的时候,却过着极其清贫而快乐的生活。每次我身体不好,丈夫总是细致入微地照顾,用那个小小的电炉煮完了中药再煮水饺给我吃,我对吃的并不挑剔,只是为这份温情所感动。后来常听他说,在身体不好的时候,什么都不想吃,就只想吃点水饺什么的,什么都不对味时,只有它还依然对味。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都煮水饺给我,原来水饺于他竟是如此喜欢,如此熨贴心灵。我想其实每个女人心里,都曾经有一个相同的梦想:只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,你的眼中只有我,我的眼中只有你,这样互相凝视,一凝视就是一辈子。人生一世,来去都是匆匆,赤手而来,空手而去,所有的东西都不过是身外之物。所以,真的希望日子可以很简单,心境可以很恬淡,心态就如苏轼的一句“小舟从此逝,江海寄余生”。粗茶淡饭,水饺面条,只要有那唯一而恒久的爱相伴。
而今生活日益丰盈,那样单纯的快乐却是少了。忙于工作,忙于消遣,忙于照顾孩子。很多时候,我们生存着仿佛真的不能完全由着自己。为了自己,为了父母,为了孩子,我们总是在马不停蹄地奔波。看看平日生活中,贫苦的人们从不保健身体而积劳成疾没钱治愈,为了孩子的教育经费而愁眉不展。并且我们每个人都必须面对养育孩子,赡养长辈,以及许多人情世故。还有内心深处一点点事业心和责任感。无法不去面对这世界的竞争与挑战,精彩与诱惑,终于渐渐感觉到那种上有老下有小的生存压力。现实生活中的人们仿佛都穿着童话里的红舞鞋,在人生的舞台上旋转着,永远无法停下来。“小舟从此逝,江海寄余生”终究只是理想生活而已,就最基本地说来,自己三天两头会犯病赶着去医院,还真的离不开现代医疗,否则命都没了。算了,只有隔三叉五地抽空包包水饺,怀念一下我们的理想生活。



2004/06/18 19:43 | by 